畸木

今夜无人坠入情网

癌白
●东京喰种梗,OO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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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46贴在水泥墙上,脖子僵直。高盐分的汗水滴进去,后颈的伤口刺疼带血。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,代号“癌细胞”的喰种。五年前1146对癌细胞用过这个姿势,现在他报复1146,带点少年心性的玩笑性质。


1146年纪不大,二十三,癌细胞比1146还小五岁。1146在癌细胞十三岁时拿库因克顶着他后颈,那时候他的血也从皮肤里爬行出来。癌细胞实在太惨白,白得半透明,因此血就格外的红。这场景委实吊诡,好比白玉受伤、石英流血——1146停顿了,真不寻常,喰种搜查官驱逐喰种本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十三岁是个好年纪,饥饿让癌细胞痛苦又快乐,他侧过身,撕扯手上的人肉,虎牙割断筋腱肌理。进食完毕,连指甲缝里的血都舔干净,他转向1146,半个喰种、一只赫眼。1146看着他的赤色眼仁在浓稠黑暗里跳动,放射状的红丝,就像虬结血管的第二颗心脏。


你不杀我吗?癌细胞问。


1146不说话,只把库因克移开,癌细胞的眼珠跟着他动作。一个十三岁的男孩,父母施加的死咒,就全成了他的过错……人的十八岁是道分水岭,十八岁前都是童言无忌,所有罪孽连上帝都该无条件忘记,想必喰种也有十八岁。他转身离去,癌细胞半个身子溶解在灯光下。1146没回头,所以遗漏了癌细胞的神情。东京的夜很沉,能剧的荒谬腔调,丝织品的绮丽。1146走进滑腻的黑暗,手里癌细胞的通缉令被汗浸皱,他揉碎了丢进垃圾箱。身后很远处的血气压着他脊骨,很咸很腥,甘甜如醴。


五年过去,世界从不在乎一个湿生喰种,人类况且忙着生忙着死。1146在午后的咖啡馆里看到一本书开头这样明晃晃地写道:一切情感都有可能转变为爱情。1146合上书,呷一口咖啡,尝到不同寻常的咸腥味。他指腹在杯口抹过一圈,蹭下来一点红黄色,像铁锈和别的什么东西。1146招手:老板,结账。老板笑眯眯地走过来鞠躬:不必了,先生,有人帮您结过了。


1146抬起头,一绺白发擦过熔岩流金的太阳。他提着库因克箱走进街角,那绺白发跟着停在阴影里。癌细胞站在那儿,他已经十八岁了。


他露出微笑:嗨,1146先生。


十八岁这个年龄说好不好,说不好也好。总之这个数字太轻狂,以至于癌细胞站在被告席前尚不自知。他迈出一步,1146的库因克就出了鞘,雪亮一道刀影逼过去,就该漫天血光。癌细胞倒退几步,喉头一个豁口,从左咧到右。1146和癌细胞就不可再遇见了,不可,好梦由来最易醒,十八岁后人就有资格被判刑。癌细胞慢慢抬起头,把两根手指插进伤口翻搅两下,夹住声带扔到地上,1146简直可以听到他的细胞分裂生长。八根鳞赫从癌细胞后腰开出来,一朵血红莲花。1146的库因克横在身前,眼窝里两颗黑光寒星。癌细胞扭扭手腕,脸上还是笑,八根鳞赫拧成一股,直接穿刺1146的防线。SSS级别的喰种是风雷和宙斯的闪电,滚滚而来时凡人皆当臣服。1146半跪在地上喘气,白衣染红,五年前他千不该万不该放走年幼的神。癌细胞走到1146面前停下,脖子上愈合完全。他鳞赫的尖停在1146的喉结上,然后蹭了蹭他的脸颊。


1146说:你杀了我吧。


癌细胞说:我怎么杀得了你。


癌细胞俯下身去亲他,亲得细碎却让1146头直往后仰。疼痛抽走1146全身力气,他有点恍惚。一切情感都能转化为爱情,他迷糊地思考,厌恶、憎恨、轻蔑,但是“_______”不能。至于引号里填的什么,1146在癌细胞的吻下忘的一干二净。癌细胞的皮相在午后阳光下像纯白陶瓷薄胎,因为上了釉而波动涟漪,一颗黑红眼珠点缀其上。癌细胞拨开1146的衣服,用苦红的鳞赫吻他汗湿的后颈。十八岁的少年的方式就这点,野蛮带血。一块会爱的白玉和石英,他想表达的是爱,可他说不出来。五年前,癌细胞在1146放下库因克的那一瞬间就爱上他了,久在黑暗中挣扎的飞蛾瞧见火光就想燃烧自己。十三岁前的根被被带土拔起,白嫩嫩地洗刷干净。喰种世界里免死的怜悯是无上的恩情,谁说恩情不能变成爱呢?


癌细胞把1146翻过来拥抱他,他探入1146时掰过他的脸,欣赏他两颗黑色寒星上的水光。恩情是一些债务,任何人可以摆出一些债务……只有癌细胞的债务是爱。癌细胞深深地埋进1146的颈窝,用少年的模样祈求着五年前的宽恕。他亲亲1146的睫毛,舔掉双重咸水,汗和泪。1146喉头梗塞,指甲划过癌细胞后背,摸到库因克的手柄,很凉,像东京的温和良夜。


库因克接触到癌细胞后心时停顿了好久,没有进一步动作。癌细胞等待了很久,一点都没有挣扎。最终他慢慢直起身看着1146,鳞赫缄默地垂下来。在非零即一的世界里容不下爱恨,癌细胞的世界里没有生与死的灰色地带,1146使他感到困惑了。癌细胞合拢手指,盖住1146的眼睛。


他问:你要杀了我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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