畸木

过火

双杀组

*
NK钻进车,发现外面温度毒辣得能烫软柏油,里面空调开得十足。KT瞥了她一眼,猛得一脚油门超过绿灯。NK用背心下摆擦掉手上的火药,黑发上还在滴水。她发现KT再从后视镜里看她,于是努努嘴:别看我,看路。


KT嘁了一声,将皮衣丢给她后就没再看,一把打死方向盘,车轮向右飘出一大段。NK嘬得一下吸走牙龈里的血。嘴里太淡,NK就想抽烟,她抬起腿狠踹一脚KT的座位:有烟没有?


……你找死啊。


NK托着下巴看窗外,湿头发在空调风里冷得她头皮发麻。KT把烟盒丢过来,NK接过来,可并不抽,而是揣进上衣口袋。KT悄悄骂了一句,她有点得意的笑笑。车沉默地往更深的黑色里开,猫眼石在玻璃天穹上摔碎了变成星星。夜色从玻璃窗外柔滑地溜走了,裹挟许多稀烂的霓虹灯尸体。肩胛骨上的刀伤开始疼,NK换了个姿势靠着,KT抬头打量她:死的了吗?


NK皱皱鼻子,把酒精瓶从前排摸过来。她点了后排的灯,拿小刀挑开衣服,KT盯着她的衣服和翻卷的皮肉分离。NK顶开橡胶塞,发出啵的一声,再举着酒精瓶直接往伤口上倒。冰冰凉凉的酒精和温温热热的血肉一啮合,就腾出丰厚的潮气。NK闭了会儿眼睛,舔舐手指上的酒精,苦辣厚重,醉人。酒精的麻痹作用渐渐过去,伤口疼得受不了,比刮骨还厉害。她把手埋在兜里摩挲那包烟,觉得身体都变成感染源的培养皿。困意是很磨人的,宙斯都抵抗不了的修普诺斯的威力。NK的头小幅度地在车窗上磕碰,KT把车速放慢,很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。


NK这次去,自己算准了绝对回不来。她在任务前一天跟1146和4989在酒吧里喝了一杯,喝的是德国黑啤,金色酒液泡沫充沛。1146靠在吧台上,糖霜头发一天养的比一天长。NK点了一支细长的烟架在烟灰缸上,不抽,就嗅这个味道。1146吮吸泡沫,看NK闻烟,若有所思:KT不让抽?NK拿鞋尖顶顶他的脚后跟,1146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把笑脸淹没在啤酒里。烟瘾一下子小了这么多,当我看不出来?他说,你跟KT很不对付——你要抽烟,KT闻到烟就要呛的。


我管他咯,NK吞云吐雾,毛头小鬼,很没有两把刷子。她把烟掐掉,烟灰缸里的余烬满的可以种一棵小树。NK捏起一根烟搓揉两下,没点火。酒吧里灯光不停换,她眯眯眼,把左腿搁在右腿上,然后又换腿。要走?4989把眼睛移过来,看看手表。才十一点,我要怎么走?NK把酒加满、似笑非笑,4989sir今天这么想要我走掉,是不是忙着和1146sir约会啊?


KT站在外面好久,1146挑挑眉毛,把手往门口一指,你故意要晾他?NK顺着他的手臂往外看,KT扶着引擎盖站在外边儿,领带有点歪。NK心用力一缩,血全回到脸颊,生物电从大脑传到指尖,烟灰一不小心全抖到自己的热裤上。KT瞪着她,金色眼珠像聚沉的恒河沙,透过东京迷幻灯光沉甸甸地闪烁。NK抿了下嘴,口红被酒水化出浮色,凝成一层油膜漂在嘴上。她咳了一声,把烟灰缸推到1146手边。走了,NK扯过皮衣,4989、1146,这杯算你们请我行不行?


约会愉快,4989冲NK吹口哨,约会愉快。


NK扑闪两下睫毛复苏过来,车不动,停在一个湖边。NK披着衣服打开车门,湖风吹过来格外醒人。KT站在车边,手上夹着一支烟,半天没点火。


会不会抽?NK走过去,不会就别浪费。


KT把烟凑的远了点,夏夜的空气润的过头,都是寂寞的生灵在露水中疯狂交配的气息。NK把烟盒掏出来抖开,抽出一支塞进玫红唇缝。你为什么来救我?她含含糊糊地问,你到底看过计划没有?我应该在今天傍晚的七点三十五分死在那里的,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。KTsir,你下了好一步废棋。前功尽弃,前功尽弃你懂不懂?


……懂。


我们差一点,差一点就成功了,你知不知道?


知道。


那你——


NK,KT喉结滚动,NK。我问你,你凭什么敢这么送死?


NK停了一下,背过身去。湖风止了,可她的烟头在颤,像得了帕金森。她头脑发晕,感到背后KT一步步贴近,金色的热气喷涌到她后背,脖颈被熏得发烫。NK撩一下头发,把烟夹在双唇间。KT血肉的热度凶险地迫近她,她张张嘴,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一百万个音节冰冻进她的喉管,舌头蹭蹭上颚,尝到一丝酒味。


你不知道吗?KT压着呼吸,你肯定知道,你什么都知道。你玩你的性命也玩我的。NK,你玩你的性命也玩我的,混蛋。他又靠近一步,炽热胸膛贴住NK的两片薄如蝉翼的骨。够了,NK的声音发哑。她一手肘顶开KT两步,一个转身和他面面相贴,一点红星被KT的烟头传染给NK的烟头。


有什么东西过了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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