畸木

为何你不懂

89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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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89和1146被困在一栋危楼里,1146靠在他肩膀上微微抽气,状态不大好,血从肩胛骨上的伤口里往外渗。1146脖颈开始发红,他本就一身伤,还摸打滚爬、泅河渡水,一感染高热绝对能要了他的命。4989捏捏眉心,把1146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里。还撑不撑的住?他问,2626和2048很快前来支援,1146,1146?


1146嗯了一声,眼皮和脑袋直往下耷拉。冷水往伤口里一泡,他已经疼得没什么知觉,只觉得身体里一股火直往上冲,要把他神经和血脉通通烧断。4989揽着他,往他干裂的嘴唇上滴完了水壶里仅剩的那么几滴水。还是渴,水不够,浇不灭火焰。高烧状态很危险,伤口开始发炎。1146拉拉4989的手指,4989把脑袋凑过来,1146咳了两声:4989,我出不去的。丢下我,赶快走。


绝不。4989简短回了他两个字,语气飘着,落下来的词却比山还重。他冷冷地说:1146,我会把你带出去的。


1146没回话,神志逐渐不清,身上冒起冷汗。4989拿手背往他额头上一贴,感觉快要被灼伤。他贴近1146的伤口看了会儿,新旧血痂把肌肤和布料黏死在一起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我要把布料挑开,4989咬咬牙,很疼,1146你忍着点。


1146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4989剥开衣服,他的眉头因为痛苦蜷缩起来。4989把下巴搁在1146头顶发旋上,顺着他的脊背安慰性地摸。对不起,4989拍拍1146的腰,我手头没什么可消毒的东西。


没事。1146摇摇头,浑身发冷。4989把他搂得更紧了些,两具破烂的肉体挤在一块儿取暖。1146呼吸急促,4989小心翼翼帮他擦掉伤口附近的土灰。他突然就想起那个场面,2626和2048在吹水,4989听他们叽叽喳喳。1146在对面打靶,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、闪闪发亮。4989托着腮帮子,眯着眼睛望他,就像海鱼隔水观火光,不甚清晰,但那确实是火光,温暖的、明耀的。1146打完了子弹,垂手而立,对面靶心上只一个孔:1146连开三枪,三枪都从这个孔里出去,准得吓人。


你在看什么?2048问,1146?


……开什么玩笑。


4989低头呷了一口茶水,1146擦掉鬓角的汗水,抬头和他目光相接。4989手腕抖一下,一滴茶水撒出来。1146冲他小小地笑了一下,两滴茶水撒出来。4989猛然心动过速,三颗子弹绕了个回环全打在他心上。


现在1146靠在他肩头,全然睡熟了。4989把他箍得更紧了些,嘴唇在他发白的嘴唇上贴了会儿。把1146活着带出去要付出的代价4989不是不清楚,他要赔上他自己,说不定再加上2626和2048。但这个吻足够支付一切了,4989还大赚一笔。他用指尖戳戳1146的脸颊,他的睡颜像婴儿一样无辜纯净。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,接下来的事1146决不会知情。他不会懂4989如此做的原因,他不会懂火光之于海鱼,他不会懂一个吻对于一个人的意义。


你不懂也好,4989反反复复地想,你不懂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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